鲁地观海 (外一篇)

枕涛入眠流清湾

列车从杭州北到达青岛北站时已近午时,同学老蒋已在车站等候多时。从北站到市区又近一个小时车程,于是他自作主张地把车直接开到了饭店,说:“都安排好了,听我的,先吃饭后休息。”40多年没见,霸道脾气丝毫未改。接风宴在一家海鲜饭店举行,老蒋把夫人喊来助阵,同窗之情令人感动。席间,借着酒劲我赋诗一首,以抒感怀:同窗七百日,一别四十秋。岛城欣聚首,黄海杯中酒。举杯话桑田,鬓白仍少年。

出了饭店,见时间尚早,蒋夫人开车将我们拉到了五四广场。五四广场是青岛标志性景点,因中国近代史上伟大的五四运动而得名。著名的“五月的风”雕塑,以螺旋上升的风的造型和火红的色彩,充分体现了五四运动反帝、反封建的爱国主义基调和张扬升腾的民族力量。对面海中有可喷高百米的水中喷泉,整个景区的氛围显得宁静典雅、舒适祥和。这里已成为新世纪青岛的标志性景观之一。青岛是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唯一分会场,这里的“浮山湾”就是帆船比赛的场地。

离开广场,老蒋说:“走,咱们去流清湾。”

流清湾是崂山一个非常小众的海滩,位于崂山区沙子口流清河村海边,这里三面被崂山环绕,一面临海。老蒋介绍,青岛人有句话,山海间,流清湾。我们到达流清湾已是午后,站在高处,但见一弯山峦如一个巨人臂弯将一面海水揽入怀中,雄浑崂山的黄白色岩体突兀嶙峋,绿色植被随意而有致地点缀其间。这里的山灵动与沧桑,不像南方的大山那样有着浓绿丰茂的植被,只见树木不见石。这里的山又不同于西北高山的荒凉与死寂,海岸线上山湾相拥、海岛成趣,岛、滩、湾在这里和美相生,其韵味无以言说。

因离市区较远,流清湾的海水清澈见底,海滩细柔洁净而平坦。此时,阳光柔和、空气清新、海风如丝,日落微斜在海面之上。岸边一座石砌的墙体上写着:那山这海,风陵渡口。沙滩上竖着两个绿白相间的牌子:小心海蜇,避免蜇伤。这善意的提醒,让少与大海接触的北方人倍感温暖。我脱去鞋子,在柔软的沙滩上漫步,不时会看见有银色的光点在阳光下闪动,把亮点从沙子里拨出来,摊在手心细看,竟是一只黄豆大小的贝壳,惊喜不已,一气儿捡了好几个,宝贝似的藏在衣兜里。

我和老蒋租了一顶沙滩帐篷,在海边安营扎寨,把酒邀大海。蒋夫人打来电话,问我们在哪里?咋还不回来?老蒋说:“忘告诉你,我们今晚不回去了。”蒋夫人叮嘱我们:“天还凉,不要下海游泳,少喝酒。”老蒋嘴里连说好、好,放心吧,放下手机,冲我举起酒杯,干!

那夜,我枕着大海的涛声入眠,很快又被海浪声推出了梦乡。什么时候大海能够接纳我呢?


甲午之殇刘公岛

到了威海必须上刘公岛,不仅是观赏岛上风光,重要的是岛上建有中日甲午战争纪念馆。上午,和文友老曲坐海上渡轮,从威海的客运码头出发,驶往对面的刘公岛。游客们簇拥在船两侧甲板上,看跟在船尾成群的海鸥,有年轻人不时向海鸥投食,人群的欢呼和海鸥的鸣叫,此起彼伏,汇成了一曲山与海、人与鸟的和谐乐章。

不是旅游旺季,刘公岛上游客不多。岛上既有上溯千年的战国遗址、汉代刘公刘母的美丽传说,又有中日甲午战争纪念馆,及清朝北洋海军提督署、水师学堂古炮台、旗顶山炮台、东泓炮台、铁码头等甲午战争遗址和景点,还有众多英租时期遗留下来的欧式建筑。这里素有“东隅屏藩”和“不沉的战舰”之称。

我跟在一群参观的学生后面走进了中日甲午战争纪念馆。百余年前中日那场震惊世界的海战,脚下的刘公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1895年2月3日上午10时,日本舰队在威海港口外开始挑衅,首先对刘公岛上的东泓炮台发炮轰击。北洋提督丁汝昌率将士拼死反击。双方炮战一天,日本军舰始终无法接近威海卫港口。

2月7日,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祐亨出动旗舰松岛号、桥立号、秋津洲号、浪速号四艘主力舰,决心一举攻下刘公岛。北洋舰队各舰奋勇还击,却发现许多炮弹都是哑弹,原来炮弹里装的不是炸药而是沙子。

在这紧要关头,北洋舰队鱼雷艇管带王平等却密谋逃跑。为了不让受伤的定远舰落入日军之手,北洋海军统帅丁汝昌下令炸沉了定远舰,拒绝了日本联合舰队司令长官伊东祐亨的劝降和北洋海军洋员美国人马格禄等的逼降,说:“余决不弃报国之大义,今唯一死以尽臣职。”而后服毒自尽。提督刘步蟾发出“苟丧舰,将自裁”誓言,也自杀殉国。

2月17日上午8时,日本联合舰队以松岛舰为首,各舰高悬军旗,鱼贯驶入威海港。北洋海军10舰被迫降下龙旗换上日本旗,刘公岛炮台也升起了日本旗。曾经一度威震远东的清朝北洋舰队,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甲午战争的惨败,无疑是中华民族的巨大耻辱。谭嗣同发出了“四万万人齐下泪,天涯何处是神州”的怒吼,梁启超似乎更冷静些,他认为“唤起吾国四千年之大梦,实自甲午一役始也。”换句话说就是,甲午一战把沉睡百年的中国人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