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图——古驿小村别样美

作为黑龙江水路上的古驿站,额图有九百多年的历史。额图位于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同江市勤得利农场,它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黑龙江水浩浩荡荡,如一条蜿蜒的巨龙从额图村前奔腾而过,江岸是郁郁苍苍的额图山,山水相依,额图村就置身于这如诗如画的美景之中 。

关于额图的记载最早出现在《金史卷78完颜晏传》。金太宗天会初年(公元1123年),金国将领完颜晏奉命进军兀惹城,他率领大军沿着黑龙江顺流而下,来到了如今的勤得利额图一带。此地地势险要,依山傍水,完颜晏当机立断,据山扎寨,巧妙地设下疑兵之计。最终,他 “乃潜以舟师,浮江而下,直捣其营,遂大破之,据险之众不战而溃”,成功取得了讨兀惹的胜利 。而兀惹城古城,就位于勤得利农场勤得利山南坡,与额图仅20多公里的水路,这段历史,为额图增添了一抹神秘的色彩。

据史料记载,明朝时,这里居住着以渔猎为生的“乞列迷”(赫哲人先祖)人,建立了一条交通线“海西东水陆城站”之一的“考浪鼓”(有的史学家考证后认为是“弗能都鲁兀”站)驿站。到了清代,乞列迷人改称赫哲人,额图是赫哲人部落。据《同江县志》记载:“民国初有赫哲人20户”。

1958年3月,一队身穿黄棉袄的转业军人来到了勤得利,在这片荒原上开荒建点,当时,额图为抚远县旭光渔业社,当年9月划归勤得利农场,随后勤得利农场便在额图设立了水产公司渔业一队,全村共有45户渔家,大多数是闯关东来的山东人,主要以捕鱼为生。不久,勤得利农场在额图成立了额图林业站,承担着护林防火和林木砍伐业务,至此,这个古老的村落进入了最兴盛的时期。

额图江段水质清澈,鱼类资源丰富,不仅有“三花五罗十八子”,还有鳇鱼、鲟鱼、大马哈鱼等珍贵鱼种。每年四月末,被漫长寒冬禁锢的黑龙江便会挣脱冰的桎梏。冰层破裂,消融成潺潺流水,使碧绿澄澈的江面重现生机。一艘艘渔船如灵动的音符,在宽阔的江面上往来穿梭。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渔业一队的渔工在额图江段捕获了一条重达380公斤的巨型鳇鱼。

冬季来临,额图山迎来了属于它的采伐时节。莽莽山林,嘹亮激昂的伐木号子此起彼伏,仿佛是一曲曲豪迈的劳动赞歌。满载木材的车辆,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前行,为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抹忙碌的气息。

很长一段时间,额图以丰富的渔业资源、林业资源为农场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

1993年8月—2003年3月,我在勤得利农场宣传部工作,曾多次到额图采访报道。这时的额图,因当地人过度依赖鱼类资源、林业资源,进行不合理的捕捞、采伐,致使额图的自然资源濒临枯竭,额图人选择离开村子到农场场部居住,以谋求新的发展,额图变得没落了。

2025年5月末,我回到了阔别22年的勤得利农场,老友小唐、老邱要带我去额图,我听后直摇头,说:“那地方我去过多少次了,没啥看头。”

老邱瞪大眼睛说:“那是多久的事情了,现在你去看看。”

盛情难却,我们驱车前往额图。小汽车驶出农场一路西行,一条宽阔的水泥路出现在我们眼前。我记得以前去额图走的是一条砂石路,坑洼不平,遇到阴雨天泥泞不堪,小汽车无法通行,渔民只能靠拖拉机运输捕捞的鱼,有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辛苦打来的鱼烂掉。

小汽车一路疾驰,我们翻越了三道连绵起伏的山岗。刹那间,广袤无垠的黑龙江如一幅壮美的画卷,跃入眼帘。山脚下,十几间蓝瓦红砖的房屋错落有致地散落着,我们抵达额图。

“先去月亮湾吧?”老邱对小唐说。

“月亮湾?”我满脸疑惑,来过多次额图,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名。

“就是大石砬子,西山头。”小唐说。

我恍然大悟,我在宣传部工作时,小唐在电视台工作,我们在那里取过景。

清末边疆地理学者曹廷杰在《西伯利东偏纪要》中,对大石砬子有生动的记载:“徐尔固下六十余里松花江南岸额图地方,有石砬子两座高约十余丈,耸峙江边,西一砬略高,形如伏钟;东一砬稍矮,若伏釜。二砬顶上俱有土壕,土人呼曰卓罗哈达韦克和屯,证以国语犹言石砬顶上城也 。” 

我们爬上了大石砬子,山顶聚集着几十位游客,他们手持手机在拍照留影。我举目远眺,滚滚东流的黑龙江从山脚流过,在南岸形成了一条弧形的江汊,像一轮弯月一般,依偎在额图山下。

小唐告诉我,2009年5月,同江市中青旅投资1500万元与勤得利农场携手开发额图旅游项目,依托额图村得天独厚的生态资源和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精心打造了一系列独具特色的生态旅游项目,自此月亮湾成为重要景点之一。

额图因为独特的自然风貌和风土人情,吸引了众多影视制作者来此取景,著名导演邢丹为拍摄反映北大荒开发建设的电视剧《黑土地、黄棉袄》来这里取景。

2008年9月9日,《闯关东》导演张建亚率领剧组到额图拍摄电视连续剧《情系北大荒》。取景地的建筑物全部被保留了下来,如今成了游客打卡的热门景点。

额图也吸引了众多艺术家来此采风,原国家画院院长卢禹舜、中国画院研究员高卉民、南京书画院院长刘春杰、著名作家王忠瑜等先后到额图村采风。

听了小唐的介绍,我对额图生出一种亲切感。我们沿着黑龙江畔漫步,我们感受到了江水的奔腾不息,走进郁郁葱葱的山林,呼吸着清新的空气,聆听着鸟儿的欢歌笑语。

午餐我们在一家名为“额图渔家”的餐馆就餐,餐馆的老板是一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大家都叫他刘老三,上世纪五十年代末,刘老三的爷爷就在额图打鱼。

“我听爷爷讲,那时候江里的鱼老厚了,用的都是大眼网,有的是十几斤的大鲤鱼,一网下去捞个几千斤鱼是常有的事。” 聊起打鱼的事情,刘老三眉飞色舞。

“到了我父亲那辈就不行了,江里的鱼越来越少。”说到这里刘老三的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农场号召保护生态环境,江里的鱼也逐渐多了起来。过去靠打鱼、伐木为生的人们也搞起了旅游业,一年四季都有来额图旅游的人,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刘老三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把一条十几斤重的鲤鱼架在炭火上烤,我知道他是在制作赫哲族有名的美食“塔拉哈”。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啊!”我不禁脱口而出。

刘老三翻动着炭火上的鲤鱼,香气四溢,他的话随着香气飘荡,“这话说的真好,我们额图人守着的可是宝水、宝山啊!”

午餐时,我品尝到了赫哲族的特色美食烤塔拉哈、杀生鱼,还有笨鸡蛋炒刺老芽、野菜黄瓜肉包子,每一道菜都承载着赫哲族的历史和传统,散发着浓厚的山野气息。

“这里的风景太美了,简直就像一幅画。还能品尝到正宗的赫哲族美食,听水上古驿站的历史,真是一次难忘的旅行 。” 操着浓重上海口音的王女士对刘老三说 。

像王女士这样被额图村的美景和文化底蕴吸引的游客越来越多,他们纷至沓来,使这个宁静的小村落焕发勃勃生机 。

夕阳西下,金色的晚霞肆意泼洒,染红了烟波浩渺的黑龙江江面,郁郁葱葱的额图山也披上了一层瑰丽的霞衣。

我眼里满是眷恋与不舍,告别了额图 —— 这座深藏在岁月褶皱里的古驿小村。在生态文明发展浪潮的推动下,它正褪去往昔的尘埃,以崭新的姿态,绽放出令人心驰神往的迷人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