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周末,虽是下午六点的光景,但热辣辣的太阳已经拥抱着了他目光所及的万物。人们在他火热的激情中晨练。小花小草在他万丈光芒下,迎着微风羞答答地开着,有的展现着身材,有的秀着舞姿,非常好看。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自己也是这小草多好,春天来了,茁壮成长,冬天叶片落尽休眠。无论是夏天的狂风暴雨,还是秋天的蚊叮虫咬,在春风拂过之后,又悄然地满血复活。
看手机上的说今天最高气温有四十度,虽然如此,生活还是要继续,曾经的生活规律也还要延续,于是我躲避着太阳饱含情愫的目光,在树荫或者楼房的阴影中行走着。四十度的气温,我想人们肯定都躲进了空调房间。自打春暖花开到如今赤日炎炎,一直想去滨江走走的我,在四十度的天气里有了想法。临近傍晚一路驱车来到长江之畔的滨江公园。
许是气温太高的缘故,滨江公园只有三三两两的人立足、拍照。阵阵江风吹来,没有多少凉意,却有种夏日里灶上颠勺的感觉。行走在长江的岸边。刚刚退下去的江水,平静的任由热辣辣的骄阳抚摸着。今年的夏日犹如一个不知疲倦的多情少年,只要在黑夜里醒来,便向大地——这个草木葱茏,鲜花盛开,散发馨香的美丽少女表白着,他激情四射,他一往无前,然而生活在尘世中的人们在他迸射的真情面前,却感到备受煎熬。
我沿着江岸行走着,来到了宋代词人李之仪曾经驻足、流连的长江之滨,望着浩瀚东流向海的万里长江,我生出了许多感慨。恍然间,见那李之仪拿着一只陶罐,盛满长江水在火上煮着,待水气泡翻滚之后,李之仪沏一壶香茶,袅袅而起的带着茶香水汽,与氤氲的江雾融合在一起,那李之仪轻叹一声,“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千古流传的词就在这长江之畔被吟出,李之仪随之泪流满面,泪眼中一窈窕美女浮现在他的面前,虽然李之仪日后再未能与饮一江之水的美人长相厮守,但这首《卜算子·我住长江头》却流芳百世。整首词灵秀隽永、玲珑晶莹,宋代词人伟大的爱情犹如璀璨的流星穿越而来,我被李之仪对爱情的深挚及对爱情永恒的期待所感动,也许是汗水流进了眼中,一阵痛楚两行泪从眼角滑落。
揉一揉双眼,抹一把顺额而下的汗水。江水中几块大石随意的或卧、或坐、或靠在江边。放眼望去,明代·杨慎《临江仙·滚滚长江东逝水》中的白发渔樵,似乎坐在其中的一块石头上,手执一把酒壶,面向烟波浩渺的长江,饮一口老酒,唱一曲渔歌。“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渔樵烟熏嗓的歌声粗犷豪放,却异常动听入耳。渔樵的歌声与江风相伴,随着东逝的长江之水飘向远方。我被渔樵的歌声征服了,我站立的地方,也许有过刀光剑影,或许有过十里相送,可能有过望君归来,但是这一刻,有的只是烈日的炙烤。
来到一处树荫下,望向那几块大石,江水拍打着江岸,哗哗,哗哗。这时,我的耳边,渔樵的渔歌又一次响起,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听着歌声,我在想,有多少人能达观到都付笑谈中呢?其实,正因为人们想的多了,所以烦恼就多了,当真正理解了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我想就不会有什么烦恼,也会开心快乐的过好每一天。
手捧香茗的李之仪,豪迈放歌的渔樵,在青山夕阳之下,都化作那古今的多少事,在一壶浊酒中喜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