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火伴烟火 醉美侨港夜

旅居广西北海,游历了桂林的俊秀青山,润染了漓江柔美秀水,聆听老街的肃雅古韵,领略银滩细浪白沙,更有德天瀑布的气势恢宏和百魔洞那闻名遐迩的不老传奇。可以说,广西处处是美景,步步入佳境。然而,最令我情有独钟的却是充满异域风情的北海侨港。那是进取与智慧交织的繁华,是渔火与烟火绽放的浪漫,更是因为她厚重的历史令人叹为观止……

1978年,越南排华事件导致7000多名华侨被迫回国。中国政府联合联合国难民署,在北海市南郊荒滩设立安置点,成立华侨渔业公社(后更名为侨港镇),成为当时中国最大印支难民安置区,同时也是中国面积最小的镇,仅1.1平方公里,陆地面积只有0.7平方公里。1979年正式建立行政建制,以渔业为主,仅有的300余艘风帆渔船,支撑起归侨以疍家文化为基础的海上部落。这里所说的“疍家”,就是“以楫为家,捕鱼为业”的水上居民,因像浮于饱和盐溶液之上的鸡蛋,长年累月浮于海上,故称之为“疍家”,祖祖辈辈与水为伴。

40多年来,在党和政府的领导、扶持下,侨港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书写了一个又一个令人赞叹不已的传奇。

建镇初期仅有归难侨带回来的300多艘风帆小船,现已发展到1000多艘大功率渔船,成为全国渔业重镇;工业从建镇初期仅有两家工业企业,现已发展到近20家;以旅游为主的第三产业蓬勃发展,年接待近200万游客;渔民人均纯收入走在广西区前列;教育、文化、卫生、公园、购物中心等各种公共设施齐备,70多栋公寓住宅楼临海而立。昔日苍凉的荒滩,崛起一座现代化滨海新城镇。2022年荣获“广西十佳美食夜市”称号;2024年荣获“全国特色小镇”、“自治区级步行街”等称号;2025年入选广西十大“国际风情”特色街区。

来到侨港时,已接近傍晚,“侨港风情街”几个字被夕阳的余辉涂得耀眼。以越南美食为主的300余家店铺,用飘香的美味,俘虏着游客的味蕾。音乐声、吆喝声点燃了美食街的夜晚。

七点刚到,街灯和店铺里的灯便齐刷刷地亮了,红的灯笼、黄的暖光、蓝的霓虹,把整条街都泡在亮堂堂的光里。街口的炒冰摊最先冒起“白烟”,玻璃柜里摆着芒果、菠萝蜜、百香果,老板挥着铲子把果肉捣成泥,往冰机里一倒,咔啦咔啦转上半分钟,铲出来就是堆粉嘟嘟的冰沙,淋上炼乳,甜香带着冷气直往人怀里钻。旁边的海鲜排档更是热闹,塑料凳摆到了路边,漂亮的女孩举着活蹦乱跳的虾蟹喊价,游客们围在摊前挑挑拣拣。海风裹着蒜蓉烤生蚝的香味飘来,连空气都是甜甜的、香香的。

往前走十几米,隐约听见越南歌曲声,有几家小店挂着“越南鸡粉”的招牌,竹编的灯罩垂挂在桌上,暖黄的光落在青瓷碗里,细白的米粉浸在清亮的汤里,配上薄切的鸡肉和翠绿的香菜,旁边摆着一小碟柠檬和小米辣,挤上半颗柠檬,汤里立刻泛起细碎的金圈。虾饼、春卷、越南卷粉、滴漏咖啡等美食令人垂涎欲滴,还没品尝几样,就已撑得弯不下腰,只怪自己的胃口太小。

沿着美食街往海边走,就到了侨港码头。此时,停泊在码头的渔船,都已点亮了红灯笼,一盏盏浮在水面上,犹如晚霞般绚烂,风一吹,灯笼轻晃,光就碎在水里,跟天上的星星搅在了一起,亦真亦幻,已分不出天上人间。一盏灯,就是一个家,虽然疍家人已上岸安家,但船上的生活方式仍然保留下来。出海捕鱼,渔船就是随波逐浪的家,回到港湾,依然以船为家,修船织网过日子,尤其是年长者,有时好几天都不下船,若要采购生活用品,总有摆渡的小舢板,穿梭在船只与码头之间。许多年轻人已离海上岸,从事餐饮、运输、旅游等工作。

码头边新修的步行道,路灯是贝壳形的,照得路面亮堂堂的。有年轻人骑着电动车兜风,车筐里装着刚买的炒冰;几个小孩追着海边的小螃蟹跑,笑声惊飞了停在栏杆上的海鸥;还有归侨们聚在凉亭里唱越南歌曲,三弦琴的调子软乎乎的,混着海浪声,听得人心头发暖。

往回走时,路过一家老糖水铺,老板娘喊住了我:“尝尝槐花粉,刚煮的”。虽然刚刚来时已吃饱喝足,但看到青瓷碗里嫩绿的槐花粉,浸在凉糖水里充满了诱惑,还是忍不住抿了一口,清甜混着槐花香,从舌尖凉到心里。

离开侨港时已是半夜时分,主街口迎宾楼的霓虹依然闪耀,“祖国,我爱你”几个大字,道出了疍家人发自肺腑的心声。回头望去,整条街的灯还亮着,像一条铺在海边的彩带。海面上的渔火如繁星般闪烁,与夜空中的星辰相互辉映。这渔火,是渔民辛勤劳作的象征,也是他们对生活的希望之光。

在这里,我感受到了大海的磅礴与温柔,领略了异国风情与本土文化的交融,更被那渔火中蕴含的生活力量所打动。侨港的夜,是灯笼映在水里的光,是炒冰摊飘出的甜,是归侨老人眼角的笑,是从“飘着的船”到“稳稳的家”的暖。这暖,比街灯亮,比糖水甜,是北海夜里,最亲、最美、最软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