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呼玛——肇源县种畜场的一个分场,坐落在场部东北方2公里处,安民路东侧的一片开阔地带。它的西、南两面与场部紧密相邻,田间地头的界限在岁月的冲刷下渐渐柔和;东、北两面则与大兴乡接壤,放眼望去,田野相连,炊烟相望,勾勒出一幅朴素的乡村画卷。值得一提的是,乌呼玛并非单指这一处,而是分为大、小两个聚居地,其中大乌呼玛屯隶属于大兴乡同心村,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特烟火气的自然屯,与小乌呼玛遥相呼应,共同承载着这片土地的记忆。
“乌呼玛”这个名字,承载着浓厚的民族文化印记,它源于古老的蒙古语,最初音译为“乌呼玛勒”,汉语意为“人工挖成的山弯”。回溯上世纪,这里还是一片水草丰美的沃土,澄澈的溪流蜿蜒其间,肥美的牧草铺展如茵,土地肥沃得能攥出汁水。蒙古先民曾在这里逐水草而居,放牧牛羊,开垦荒地,用勤劳的双手筑起家园,马蹄踏过草原的声响、牧歌的悠扬,都曾是这片土地上最动人的旋律。后来,随着汉族群众陆续迁入,不同民族的文化在这里交融,蒙古语“乌科么勒”经过汉人口语的长期讹传与自然演变,先后被称作“乌呼玛”“五湖马”,而后又衍生出“五花马”“五合马”“五骒马”等多种接地气的叫法,每一种叫法,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得知笔者有意撰写关于乌呼玛的纪实文章,想要挖掘这片土地背后的故事,曾在肇源种畜场工作的刘文礼老先生专程驱车来见笔者,脸上带着对过往岁月的怀念,欣然应允接受采访。谈及当年的小乌呼玛,老先生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据他深情回忆,当年的小乌呼玛分场,曾有一支声名远扬的马队,百余匹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每日天刚蒙蒙亮,牧马人便赶着马群,走向一望无际的草原,马蹄声哒哒作响,马群奔腾咆哮、驰骋,那壮阔磅礴的气势,至今想来仍令他心潮澎湃。
除了威风的马队,当年的小乌呼玛最出名的还是养鹿场,这也是当地一段难忘的记忆。谈及鹿场,刘老先生难掩心中的兴奋之情:“鹿场建于1969年,当时全场上下都十分重视,主要以人工饲养梅花鹿为主,最兴盛的时候,场内梅花鹿的存栏量达到了300多头,成群的梅花鹿在鹿场内嬉戏觅食,鹿角挺拔,毛色斑斓,十分惹人喜爱。为了办好鹿场,特意从达连河华侨农场引进了优质种鹿和先进的饲养技术,派我前去学习。我学习很用心,白天跟着师傅虚心请教,记录饲养要点,晚上熬夜钻研技术。学成归来后,将每一头梅花鹿都饲养得十分精心,场内最大的一头公鹿,体重可达400多斤,身形矫健,气势十足。”说着,刘文礼老先生还饶有兴致地回忆起养鹿时的趣事:“我当年还专门设计了一个用于捕捉梅花鹿、采集鹿茸的‘迷魂阵’——沿着一条狭窄的小道慢慢驱赶梅花鹿,通过连续的弯道与平缓的坡道,一步步引导梅花鹿进入我们特制的机关,待机关顺利启动,就会稳稳吊起梅花鹿的两条后腿,让它无法发力,这样一来,工人们就能安全、顺利地采收鹿茸了,既不会伤害到梅花鹿,也能保证鹿茸的品质……”
刘文礼老先生还补充说道,在鹿场兴盛时期,我们还依托鹿场的资源优势,成立了鹿制品制药厂,充分发挥梅花鹿的药用价值。当时生产的鹿制品种类十分丰富,涵盖了鹿血膏、鹿胎膏、鹿茸丸、鹿茸散等丸、散、膏、丹类中药,共计60余种。每一款产品都选用优质原料,经过严格的加工工艺制成,货真价实、品质上乘,在当地乃至周边地区都有着不错的口碑,深受群众的喜爱。可惜的是,后来由于运营方面出现纰漏,鹿场逐渐走向衰落,最终于1986年正式解体,这段曾经辉煌的岁月,也随之画上了句号。
小乌呼玛的鹿场,从1969年破土兴建,到1986年无奈解体,虽仅历时短短17年,却在刘文礼老先生那一代人的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永久记忆。那些与鹿群相处的日子,那些为鹿场发展奔波的时光,那些并肩奋斗的温暖瞬间,都成为了那一代人的青春印记,成为一段镌刻在岁月深处无法忘怀的珍贵记忆,也成为小乌呼玛这片土地上,一段鲜活而厚重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