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黄昏
发布日期:2018年11月8日  来源:鹤岗矿工报 作者: 叶冉      
    我们坐在悠悠的摇椅上,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摇椅慢慢摇晃着,“吱嘎吱嘎”,像是在打开尘封已久的时光门……
    天色渐晚,太阳正要往西边落了去,把一汪水和一片天映得半红半黄。
    饭后,村里的人们都提着小板凳到溪边垂柳下乘凉。也不知是谁家拎来几包炒香瓜子,几副扑克,大人们便围坐一圈,边嗑瓜子边打牌,斗地主,80分,赢了的免不了吹牛,输了的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女孩们则把橡皮筋捆在树上,跳着花样玩。这会儿,总有几个贪嘴孩子在热闹时候,假借捉迷藏的游戏溜出“包围圈”,挤进那窄小的弄堂,一路横冲直撞飞奔到路口,拐角上就是烟纸店了。从兜里摸出枚私房钱,或许几角,或许几分,招呼声那位正打鼾的秃顶大伯,仰望着玻璃柜台上的大口玻璃罐:椒盐花生、话梅、盐津枣、软绵绵的泡泡糖、挂着糖霜的柿饼、五颜六色的弹子糖……随手一指,秃顶大伯就拧开玻璃罐,用抄子铲两下出来,摊在一张方方正正的棕色牛皮纸上,包成三角形递过去。走回溪边的石子道时,他们每次都会小心翼翼地拆开牛皮纸,把长条形状的水果味泡泡糖拿出一两块,再慢慢撕开外边的蜡光纸包装,仔细着不碰到纸上的热气球图案。把那块粉嫩的如同花苞般的泡泡糖放进嘴里,先嚼一半,掰开来再嚼另一半,仿佛在举行什么隆重的仪式。
    等孩子们回到溪边之时,太阳已经落山,晚霞还没有退去,红得耀眼。大人们的牌局正准备散,已有几位白发苍苍的婆婆从临近家中取来了簸箕和扫帚,弓着背清扫满地狼藉的瓜子壳与未曾熄灭的烟头,大人们收拾完牌桌,也帮着一起捡。
    夜幕徐徐降临,深蓝色的天空格外空旷,暮色弥漫,田野微微散发着带有温度的潮气。远方的土窑,近处的稻秧,都在这似烟似雾的潮气中模糊了。蚊子多起来,孩子们坐在木台阶上,用济公的破蒲扇摇着摇着,就遮住了半边脸,像猫儿般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瞧着屋檐上用粗麻绳倒吊着的带毛鸡、肥瘦相宜的咸肉、陶罐里的猪油和晒瘪了的鱼干。透过那扇蒙着花布,粘着贴纸的窗户,老灶头上的“鲤鱼跃龙门”还能看见个轮廓。黑瓦片,白灰墙,整个村子都笼罩在无边无际的纱帐里。
    天色越来越暗,蛙吆虫鸣应和着井房里打水的轱辘声,一弯新月隐隐约约挂在上空。老人躺在院里的竹椅上,端详着砖头垒砌的小菜园子,干燥的稻草香扑面而来。“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喧闹了一天的村子    终于沉沉入睡了。
    我也酣然入睡,好梦一场是那悠远安宁的故乡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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